瘟疫:诗人的千年之痛(下)

瘟疫,是我们的祖先曾经面对的灾难。作为时代最敏感的触须,诗人在瘟疫中行经,行经于生死存亡之际,行经于爱恨情仇之间。瘟疫,也被他们写进诗文里,或简或繁,或隐或现,留与千百年后的我们,在字里行间读取那些痛楚。

行文于此,悲伤满怀,惟祈世间少受瘟疫之苦,多些风调雨顺。

当时的惠州,在苏轼的诗文里是什么样的呢?《惠州谢表》中有“但以瘴疠之地,魑魅为邻”;《与王庠书》中有“瘴疠之邦,僵仆者相属于前,然亦皆有以取之;非寒暖失宜,则饥饱过度,苟不犯此者,亦未遽病也。”《与林天和长官》中有“瘴疫横流,僵仆者不可胜计,奈何!奈何!”

苏轼侍妾王朝云染疫而亡

白朴在《天籁集》原序中这样写道:“尝罹疫,遗山昼夜抱持,凡六日,竟于臂上得汗而愈,盖视亲子弟不啻过之。读书颖悟异常儿,日亲炙遗山,警欬谈笑,悉能默记。数年,寓斋北归,以诗谢遗山云:‘顾我真成丧家狗,赖君曾护落巢儿。’”战乱与瘟疫之中,是元好问忘我的坚持与悉心的照顾,将白朴从死神手中夺回,元好问无疑给了白朴第二次生命。

瘟疫,哪只在风骨文士的情谊里?哪只在骨肉亲情的取舍间?哪只在瘴烟弥漫的贬谪路?哪只在家亡国破的离乱中?古往今来的诗人,面对灾难的记述与感怀、参与灾难的防范与救助、深入灾难的探寻与反思,都将成为今天我们的镜子。

“医师加百毒,熏灌无停机。灸师施艾炷,酷若猎火围。诅师毒口牙,舌作霹雳飞。符师弄刀笔,丹墨交横挥。”唐代大文豪、政治家韩愈在这首《谴疟鬼》中,详实记录了人们如何抗击瘟疫:草药熏蒸、艾灸火疗、巫婆摆阵念咒、道人施法画符,大家出谋划策、各尽其能,救百姓于生死关头。

“连村绝烟火,比屋皆伤残。民生与鬼邻,疫疠仍相干。”作为明代藩王的朱诚泳,感此劫难,痛彻心扉:“匡时愧无策,抚膺空长叹。我欲叩天阍,恨乏凌风翰。”

那么,我们也应该喜爱这样的白朴,凭吊故国山水,激扬兴叹文章,感浮萍于乱世,忧民生之多艰。回望家国变换,他义愤填膺:“行遍江南,算只有、青山留客。亲友间、中年哀乐,几回离别。棋罢不知人换世,兵余犹见川留血。叹昔时、歌舞岳阳楼,繁华歇。寒日短,愁云结。幽故垒,空残月。听阁阎谈笑,果谁雄杰。破枕才移孤馆雨,扁舟又泛长江雪。要烟花、三月到扬州,逢人说。”见有遗民堕落,他怒而起身:“楼船万艘下,钟阜一龙空。胭脂石井犹在,移出景阳宫。花草吴时幽径,禾黍陈家古殿,无复戍楼雄。更道子山赋,愁杀白头翁。记当年,南北恨,马牛风。降幡一片飞出,难与向来同。壁月琼枝新恨,结绮临春好梦,毕竟有时终。莫唱后庭曲,声在泪痕中。”面对突来灾害,他心急如焚:“田家秋熟办千仓。造物恨难量。可惜一川禾黍,不禁满地暝蝗。委填沟壑,流离道路,老幼堪伤。安得长安毒手,变教四海金穰。”

元代文学家、戏曲家白朴幼年遭逢兵荒马乱的岁月。白家与元好问父子为世交,过从甚密。两家子弟,常以诗文相往来。战争中,白朴母子相失,当时元好问把他和他的姐姐收留下来,在乱兵和饥荒中救了他的性命。

然而,生活的艰辛没有难倒能干的王朝云,她垦荒耕作,缝补衣衫,克勤克俭,任劳任怨。可厄运还是降临了。绍圣三年(1096)仲夏,岭南闷热难捱,王朝云染上瘟疫,在煎熬多日后不幸身亡,年仅三十四岁。也许苏轼在哀叹,他刚刚才帮助隔壁的广州控制了一场正在迅速蔓延的瘟疫,让多少百姓免于病痛与死亡!他刚刚才为惠州百姓写下治疗瘟疫的验方“治瘴止用姜葱豉三物,浓煮热呷”,却生生没能救活同样身陷瘟疫的爱人!

韩愈《谴疟鬼》记录抗击瘟疫

元好问将白朴从死神手中夺回

1232年,也就是金哀宗天兴元年,在输掉三峰山大战后,为了守住这最后的都城汴京,哀宗下令将城外的军民、南渡的将士家属以及附近城市的军民全部迁入汴京。汴京人口一时暴涨,竟达二三百万之多。“五月辛卯,大寒如冬”,与怪异的天气一同降临的,还有瘟疫。“民中燥热者,多发热、痰结、咳嗽”“其恶寒也,虽重衣下幕,逼近烈火,终不能御其寒”,而瘟疫蔓延的恐怖,更是无法想象:“向者壬辰改元,京师戒严,迨三月下旬,受敌者凡半月。解围之后,都人之不受病者,万无一二。既病而死者,继踵而不绝。……”无论是《金史》还是名医李杲的《内外伤辨惑论》等,都有大量笔墨记录了这场致百万人死亡的瘟疫。亲历瘟疫的元好问,也发出“苍天无眼”之悲:“围城十月鬼为邻,异县相逢白发新。恨我不如南去雁,羡君独是北归人。言诗匡鼎功名薄,去国虞翻骨相屯。老眼天公只如此,穷途无用说悲辛。”最难过的则是这年冬天,在惨烈的战火与疫后的饥荒里,元好问看见的是山河岁月满目疮痍:“郁郁围城度两年,愁肠饥火日相煎。焦头无客知移突,曳足何人与共船?白骨又多兵死鬼,青山元有地行仙。西南三月音书绝,落日孤云望眼穿。”

长大成人后的白朴,因战乱瘟疫中亡国奔命而留下深刻创痛,誓不仕元。潜心文学,将元好问词曲创作光大之外,再开文采戏剧之先河,成为“元曲四大家”之一。

于是,我们喜爱这样的白朴,千般柔肠,跌宕而来:“孤村落日残霞,轻烟老树寒鸦。一点飞鸿影下,青山绿水,白草红叶黄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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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半辈子来,苏轼为官一任,就是扶民救苦的一任,就是施医散药的一任。而红颜殒于瘟疫,更让他自责、痛苦。徐徐回望,他仿佛望见了两个月前一起祈福健康、永不分离的端午节:“轻汗微微透碧纨,明朝端午浴芳兰。流香涨腻满晴川。彩线轻缠红玉臂,小符斜挂绿云鬟。佳人相见一千年。”唉!欢愉总短,哀伤尤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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绍圣元年(1094),五十九岁的苏轼在贬谪路上一直向南,带着王朝云与幼子苏过来到了惠州。而在启程惠州之前,苏轼曾一再动员年纪尚轻的王朝云留在江南。朝云不肯,始终随侍其旁,成为潦倒时期苏轼的生命支柱。后来的苏轼在《朝云诗序》中这样写道:“予家有数妾,四五年间,相继辞去,独朝云者随予南迁。”而苏轼一家的惠州生活如何呢?“门薪馈无米,厨灶炊无烟”“未敢扣门求夜话,时叨送米续晨炊”,艰辛可见一斑。

“又记得一年到村落,瘟疫正作恶。人来请符水,无处堪摸索。”道家“南宗五祖”之一白玉蟾的《云游歌》里,瘟疫来时,劳苦百姓大都处于“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”之绝境。

而清人张洵佳所写的这首《龙砂大疫谣》,瘟疫肆虐之惨绝人寰,天地不仁而杳无生机,读来让人头皮发麻,心口淌血!“三伏暑,六月天。残骸腐骴蒸毒烟,淫霖恶血迸流泉。饮之者立毙,触之者立颠。因之疫氛传染广大而无边。有父老疾首蹙额而相告,曰疫深矣若之何。盍申醮祀驱邪魔。钟鼓备陈,牲醴其罗。斋戒沐浴,祷尔于上下神,只谓可以消疹疠迓祥和。岂知迪吉者少而遘凶者仍多。吁嗟乎,自古天心多慈厚,我有心香大如帚。夜夜焚香礼北斗,亟拯疮痍登仁寿,千叩首万叩首。”

“白骨不覆,疫疠流行。市朝易人,千载墓平。行行复行行,白日薄西山。”我们仅从汉乐府《古步出夏门行》的这三首残句,就可以深深感受到瘟疫流行下生命是如此不堪一击、转瞬即逝。

苏轼与王姓颇为有缘。在原配夫人王弗去世三年后,他续娶了王弗的堂妹王闰之,而在他人生最低落时相伴左右的,是由侍女改为侍妾的王朝云。

“去年灾疫牛囤空,截绢买刀都市中。头巾掩面畏人识,以刀代牛谁与同。姊妹相携心正苦,不见路人唯见土。疏通畦陇防乱苗,整顿沟塍待时雨。”在唐代诗人戴叔伦的这首《女耕田行》里,父死、母老、兄从军,只有姐妹两个下地干活。加之去年瘟疫,耕牛也病死了,姐妹没了帮手,只有用刀挖地种庄稼。瘟疫后的家庭凋零,真实不虚。

“江南民,诚可怜,疫疠更兼烽火然。军旅屯驻数百万,米粟斗直三十千。”仅二三十年光景,本就吃不起的粮价又涨了三倍!王冕所在的这个时期,除了瘟疫,还有战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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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年春,汴京城破。再一年春,金国灭亡。

收拾悲伤的苏轼,遵从王朝云遗愿,将爱人葬于惠州西湖孤山南麓栖禅寺大圣塔下的松林之中,筑六如亭以纪念。亭柱镌有楹联:“不合时宜,惟有朝云能识我;独弹古调,每逢暮雨倍思卿。”王朝云,已由诗人的知己,化作诗歌里的千古红颜。